6位八旬老人與火腿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。1958年,金華開辦了8所職業中學,涉及食品、火腿、制藥、紡織、蠶桑、木藝、林業、水利電力等八個行業,他們是金華火腿中學的首屆學生,同他們一起入學的32名同學是金華火腿中學歷史上唯一的一屆學生,這也是他們離開農村、走進城市,改變人生軌跡的起點。他們中有很多人,一輩子都和火腿打著交道,成為金華火腿行業的“中流砥柱”。
32個農村娃“進城”,在火腿中學半工半讀
時間倒回61年前,當年的中國百廢待興。這年,市區開辦了8所職業中學,作為地方特色產業,火腿中學成為其中一所,由公私合營金華火腿廠創辦,廠長龔潤龍兼任校長。1957年底,學校面向市區范圍招生,老師傅面試挑選才是硬條件。當年,報名的人不少,最終錄取32人,都是男生,年齡在20歲上下,最小的16歲。
“錄取的都是第一志愿填報,而且全是農村小孩。”當年火腿班副班長薛有藏至今還能叫出每位同學的名字。他說,招生要求沒有明文規定,但大伙兒知道做火腿是個苦力活,所以老師傅們挑選的都是吃苦耐勞的農村男孩。
“那個年代,大家思想單純:有活干,吃得飽。”養活自己、解決城市戶口,對農村娃來說已是件幸運的事。“我們因此離開農村,走進城市成為工人。”
入學以后,他們發現火腿廠包食宿,每月還有8.5元工資。“火腿中學是半工半讀的。上午學文化理論,語數英是外面聘請來的老師,火腿制作課是厲世奎、勞動模范丁世貴這些火腿老師傅授課;下午到廠區勞動生產,加工季節做火腿,淡季做蜜棗、粉絲、煉鋼鐵。”
“芳華歲月”難忘懷,10人留廠話別離
32個大男孩聚在一起,每天打打鬧鬧、吵吵笑笑。時間一晃到了1959年,國家進入“三年困難時期”,生豬產量下降,火腿生產進入低谷期,“當年金華火腿全年產量只有一萬多只”。誰也沒想到,還沒到畢業,火腿中學就被解散,昔日同窗也面臨別離。
薛有藏是班上最早得知消息的三人之一,他回憶:“老師把我們三個班干部叫到辦公室,說全班32個人只能留下10人,其中4人到新辦的金華肉聯廠冷庫機房、6人留在火腿廠當學徒,其他22人要自謀職業。最先得知消息的三人里,只有我一人到肉聯廠。”
當時薛有藏心情復雜,既為自己能留下來高興,又為面臨別離、替同伴擔心去處而難過。“同學們平時上課一起,勞動一起,晚上睡不著還躺在一張床上談天說地。忽然解散,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“老師到教室宣布時,大家都沒有說話。”火腿班同學葉永茂至今還保存著當年的學生證,時隔60年,這本學生證還是鮮紅的顏色。內頁印著毛澤東提出的教育方針,還有金華火腿中學的公章和當年的小照,學生證簽發時間為1959年1月。
此次聚會的6名同學,都是當年得以留下的,他們都是技能業務上的“尖子生”。薛有藏、余本瑞、鄭詩法是被分配到機房的技術人員,葉永茂、蔣大貴、錢順新則作為學徒工留在火腿廠。
離開的22名同學,有人到其他學校繼續上學,有人回鄉務農。當時學校給了大家承諾:“只要有一天情況允許,火腿廠擴大招工,火腿中學的學生們都優先錄取。”1965年,經濟生產恢復時,這個承諾也兌現了。這時,火腿廠并入肉聯廠,薛有藏作為廠團委書記,時隔5年還能背出每位同學的名字和家庭住址,與廠領導挨個上門尋訪……
“一代傳一代。”“是一代比一代好!”
薛有藏從肉聯廠的干部,到其他廠的廠長,再到街道工作人員,以一個副班長的起點干了一輩子管理工作;余本瑞、鄭詩法在肉聯廠機房做冷凍技師,40年鉆研一件事;年紀最小的蔣大貴和同學錢順新一道,同火腿腌制打交道;葉永茂參軍復員到了肉聯廠成工廠保衛科的干部……雖然崗位、人生經歷不同,但他們的起點都是金華火腿中學。
80歲的蔣大貴在火腿宴上每入口一塊肉都能嘗出腌制、發酵是否充分……他的手摸習慣了火腿的紋理,鼻子和舌頭也是專業的打分“儀器”。
他們說,金華火腿的發展不是一個人、一個廠的事,而是一群人、一個產業、一個地方的事。如今,金華火腿已經成為金華城市金名片,在國際上有了相當的知名度,世界火腿博覽館、金華火腿非遺館的設立也讓火腿文化有了家,這是金華的驕傲,作為金華火腿人,他們為之自豪。
從肉廠技術員到廠長、從自辦企業到擔任金華火腿行業協會會長,馬曉鐘在這一行里摸爬滾打近40年。在他眼中,火腿不僅僅是一種美食,用匠心做好火腿更是一份難以割舍的鄉愁和沉甸甸的責任。他說,我國火腿70%出自金華,隨著“金華火腿”商標回歸我市,金華“火腿之都”的影響力越來越大。
馬曉鐘與薛有藏有一段對話,也是金華火腿傳承千年的根源所在——
“一代傳一代。”
“是一代比一代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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